第一百零四章三线烽火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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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月十五,元宵佳节。

    京城的年味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。从午门到正阳门,十里御街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,有鲤鱼灯、荷花灯、走马灯,更有匠人巧思制成的“八仙过海”、“西游记”等大型灯组。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整条街亮如白昼,游人摩肩接踵,笑语喧天。

    但紫禁城内的气氛,却与外间的喜庆形成微妙反差。

    戌时初,文华殿灯火通明。朱由检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开三份刚送到的紧急奏报。元宵节本应休沐,但辽东、江南、海疆三地几乎同时传来急报,让他不得不召集重臣连夜议事。

    徐光启、王在晋、海文渊、赵南星、张维枢五位大臣肃立殿中,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。

    “先看辽东。”朱由检拿起最上面那份奏报,是熊廷弼正月十二发出的六百里加急,“皇太极于正月初八亲率八旗主力南下,号称十万,实则约六万,其中蒙古骑兵万余。前锋已过辽河,正朝锦州推进。”

    王在晋眉头紧锁:“正月出兵,不合常理。辽东天寒地冻,道路难行,粮草运输尤为困难。皇太极选在此时南侵,必有所图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朱由检将奏报递给众人传阅,“熊廷弼分析,皇太极新登帝位,急需立威。且去岁辽东大旱,建州粮食短缺,他此次南下,一是为掠夺粮草,二是为震慑蒙古诸部——若能在冰天雪地中击败明军,他在蒙古人心中的地位将无可动摇。”

    徐光启沉吟道:“我军新装备的炮车、开花弹,在严寒中性能如何?火药怕潮,炮管怕冻,这些都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熊廷弼已做应对。”朱由检道,“他命人在炮车上加设油布篷,内置炭盆保温;火药储于地窖,临战前取出;更在锦州城外挖掘壕沟、布置绊马索,准备与建州打一场防守反击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王在晋稍松口气,“只要依托城防,以炮火御敌,建州骑兵难有作为。”

    但朱由检脸色并未轻松。他拿起第二份奏报:“再看江南。李信正月十三急报,苏州、松江、常州三府胥吏集体‘告病’,上百名关键岗位的吏员同时请假,导致赋税征收、田亩清丈、漕粮转运等政务几近瘫痪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海文渊失声,“他们这是要挟朝廷!”

    赵南星苦笑:“这便是胥吏的力量。他们位卑权实,熟悉地方情弊,一旦联手抵制,便是知府、知县也寸步难行。李信推行胥吏改革,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——定俸禄虽好,却也断了他们灰色收入的念想;开出路虽妙,但那些年老无能的吏员,自知无法通过考核,索性破罐破摔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:“李信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他已逮捕带头闹事的胥吏三人,但其余吏员仍不复工。更棘手的是,这些胥吏暗中煽动,说是朝廷新政‘苛待小吏,优待士绅’,在一些县里已引发民怨。”海文渊忧心忡忡,“若处理不当,恐酿成民变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时寂静。胥吏问题,历朝历代都是顽疾。他们不是官,却是朝廷统治的基石;他们收入微薄,却掌握着收税、审案、户籍等实权。得罪了士绅,尚可周旋;得罪了胥吏,政令便出不了衙门。

    朱由检沉默片刻,拿起第三份奏报:“最后看海疆。郑芝龙正月十四密报,荷兰六艘新舰已抵达巴达维亚,与原有舰队会合后,总数达十八艘。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宣布‘中立’,但暗中允许荷兰舰队在马尼拉补给。葡萄牙方面则态度暧昧,原先约定的联合进攻满剌加之事,一拖再拖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众人:“三线告急,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五位重臣面面相觑。这三件事,件件棘手,且几乎同时爆发,显然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徐光启先开口:“皇上,臣以为当分轻重缓急。辽东是生死之战,必须全力以赴;江南是治乱之机,需刚柔并济;海疆是长远之争,可暂避锋芒。”

    “徐大人说得轻巧。”王在晋摇头,“海疆若退,荷兰人必得寸进尺,届时南洋贸易尽失,国库岁入少百万,拿什么养辽东大军?”

    “但三线开战,国力不支。”海文渊道,“去岁国库岁入八百万两,开支九百万两,已亏空百万。今春辽东战事,月需军饷三十万两;江南新政推行,需拨银五十万两;水师备战,又需三十万两。钱从何来?”

    赵南星提议:“或可再发国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期国债十月才到期,二期刚发,民间已怨声载道。”海文渊苦笑,“商人不是傻子,朝廷若总寅吃卯粮,谁还肯借钱?”

    争论声中,朱由检一直沉默。直到众人渐渐安静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卿所言皆有道理。但朕想问一句:若事事求全,处处妥协,这新政还推不推?这国还救不救?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巨幅地图前:“辽东,皇太极选在正月南侵,就是算准了我军畏寒、补给困难。但他忘了一点——我军可以固守,他却必须进攻。冰天雪地,骑兵优势大减,正是检验新式火器、炮车威力的良机。”

    “江南,胥吏闹事,看似汹汹,实则色厉内荏。他们敢‘告病’,是因为知道朝廷离不了他们。但若真有一批新吏员顶上去呢?李信在金陵办新民学堂已三月,首批学子可否应急?”

    “海疆,荷兰增兵,确实难缠。但朕问你们:荷兰万里远征,最怕什么?”

    徐光启眼睛一亮:“怕补给不继,怕久拖不决!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朱由检道,“十八艘战舰,每日消耗粮水火药无数。他们在南洋并无根基,全靠巴达维亚一处补给。若我军避而不战,只以小船袭扰其补给线,他们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一番话如拨云见日。五位重臣细细思量,都觉得有理。

    朱由检开始部署:“第一,辽东。传旨熊廷弼:不必急于决战,依托锦州、宁远城防,以炮火消耗建州兵力。待其师老兵疲,再以周遇吉轻车营出城反击。记住,此战不求全歼,但求重创,让皇太极知道,大明边关不是他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江南。传旨李信:胥吏‘告病’者,一律革职,永不录用。从金陵新民学堂挑选优秀学子百人,火速培训,顶替空缺。同时,贴出告示:凡熟悉钱粮、刑名、文书之读书人,皆可报名应考,合格者即授吏职,享朝廷俸禄。朕倒要看看,是胥吏重要,还是朝廷的官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海疆。传旨郑芝龙:执行‘袭扰战法’。以快船小队,专攻荷兰补给船;在马六甲海峡布置水雷——就是薄珏新研制的‘漂雷’;联络南洋各土邦,许以贸易优惠,孤立荷兰。至于葡萄牙……告诉他们,若再犹豫,大明将单独与荷兰谈判,届时满剌加归谁,就不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三条方略,条条切中要害。五位重臣心悦诚服,齐声道:“皇上圣明!”

    “还有钱粮问题。”朱由检看向海文渊,“海卿,你立即核算,三线作战,最低需银多少?”

    海文渊早有准备:“回皇上,辽东月需三十万两,预估战事三月,需九十万两;江南应急,需拨二十万两;海疆袭扰战,月需十万两,暂定三月三十万两。合计一百四十万两。”

    “国库能出多少?”

    “最多……八十万两。”海文渊艰难道,“这已是砸锅卖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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