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从院子的另一头出去,又是一条巷子。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远,火把的光越来越暗。 最后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 一刻钟后,赵老四站在一座破庙前。 门是虚掩的,他推了一下,门轴发出一声尖细的“吱呀”声。 他闪身进去,靠着墙壁坐下,开始调息。 双腿盘起,掌心朝上搭在膝盖上。 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,一呼一吸,回到七个数。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,把奔跑时撕裂的伤口、磨破的水泡,一寸一寸地抚过。 半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。 他走到香案前,蹲下身,用铁丝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。 石板底下有一个洞,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。 他打开油纸包。 里面是一把短刀、一包干粮、一小袋银子,还有一张画在粗布上的地图。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,干粮和银子揣进怀里,地图塞进鞋底。 然后他把石板盖回去,把那些破烂桌椅恢复原样。 退到门口,用袖子把自己坐过的那块地上的灰尘重新抹匀。 推开门,闪身出去。 月光下,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,就消失了。 ....... 天快亮的时候,赵老四站在城墙根下。 墙很高,三丈有余,顶上还有巡城的士兵。 他的目光在墙面上搜寻。 在离地面大约两丈的地方,有一处砖缝里塞着一截生锈的铁钉。 那是记号,北境的记号。 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三百步,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下。 蹲下身,在露出的树根底下挖了挖,挖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。 麻绳的另一头埋在墙根底下,通向墙那头。 这是北境探子们花了几十年挖出来的地道。 一条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爬过去的洞,从城墙根底下穿过,通到城外。 他把麻绳系在腰上,趴下身,钻进洞里。 洞里很黑,很窄,两边的土壁挤着他的肩膀。 他一点一点地往前爬,每一次挪动都只能前进一寸。 三十丈的洞,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。 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 他趴在草丛里,眯着眼望着四周。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田地,麦茬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 更远处,有村庄的轮廓,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。 身后,离阳皇城的城墙在晨光中巍峨耸立。 他活了。 他逃出来了。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城。 他站起身,朝北方走去。 他必须回去。 必须把柳红烟已经叛变的消息,亲手交到世子殿下手里。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一下,像一根铁丝扎进指甲缝里。 他没有停,继续走。 然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,有两道身影,一直在他身后,准确地说,是一直在皇城之上的云层中,注视着他。 ....... 云层在脚下铺展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。 秦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,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衣袂飘飘。 他就那样站着,姿态慵懒,仿佛脚下不是万丈高空,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。 秦牧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 “这出戏,很精彩,很有意思。”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。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,也扬起她披散的长发。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,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,遮住了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。 她也在看那道远去的身影。 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