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咸阳宫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。 但甘泉宫的后苑,却热火朝天,连冰雪都盖不住那股子令人垂涎欲滴的异香。 数月前被宦者署令赵忠亲手去势的那批黑毛小豚,如今已长成了体态滚圆、重达两百余斤的肥彘。 且因断了世俗念想,这群猪不吵不闹,终日酣睡。 肉质养得极其肥美细腻,半分腥臊气都闻不见。 大雪封天,楚云深懒得出门,便命少府宰了十头肥猪,在甘泉宫里大搞猪肉宴。 然而,炖肉烤肉吃多了也腻,最关键的是,生肉难以长久存放。 为了以后能躺在榻上有零嘴吃,楚云深决定祭出中华美食界的终极保存法——灌腊肠。 甘泉宫偏殿的长廊下,宛如挂起了一片赤红色的珠帘。 几百根红白相间、油光水滑的肉肠,被麻绳一截截扎紧,整整齐齐地悬在屋檐下,迎着凛冽的西北风,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清亮的油脂。 “亚父,您教的这法子真奇了。” 赵忠穿着厚棉袍,袖管高高挽起,双手沾满油花,满脸堆笑地凑到炉火旁。 “羊肠衣洗净去味,将肥三瘦七的彘肉切成丁,拌上蜀地的花椒、茱萸、粗盐和老酒,塞进肠衣里风干。这肉不仅不臭,闻着还有股异香!” 楚云深裹着厚厚的白狐裘,瘫在铺了猛虎皮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铜手炉,慵懒地打了个哈欠。 “冬日风紧,最适合风干。吹上个半月,里头的肉汁锁紧,油脂渗出。不仅能放一整年不坏,味道还越嚼越香。” 楚云深伸手指了指头顶一根颜色已经变得深红透亮的腊肠,“那根差不多了,取下来,切片,上锅蒸。” 小半个时辰后。 白瓷盘端上了案几。 刚出锅的腊肠被切成薄薄的斜片,晶莹剔透,红白分明。 受热后溢出的荤油在瓷盘底部汪成浅浅的一层,花椒与肉脂混合的奇特醇香,霸占了整个殿内的空气。 赵姬一袭华美的大红宫装,毫无太后架子地坐在案旁,手里捏着银箸,毫无形象地连吃了七八片,根本停不下来。 “先生……此物甚绝!咸香醇厚,配上新酿的米酒,简直是神仙日子。” 赵姬眼波流转,借着酒意,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楚云深这边靠。 楚云深眼皮一跳,正要不动声色地挪开椅子。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铠甲碰撞声。 “末将蒙恬,奉大王之命,特来向亚父回禀蓝田大营冬训军务!” 嗓门极大,透着年轻武将特有的中气。 楚云深如蒙大赦,赶紧坐直身子:“进!” 第(1/3)页